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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個人原創耽美BL小說][鮮網專欄]
《同房不好友》正式版入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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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顆巧克力=頁緋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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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版第13回開始入VIP
http://www.plurk.com/p/ij4wfg
上次有人問,我才發現有人不熟悉怎麼點鮮網文章
專欄首頁右方文章列表中,母資料夾點開,會有小資料夾
小資料夾中就有各個歸檔的文章囉
另外
第二部修稿時預計會更動一點劇情
或者增加部分劇情
沒有字數壓力......似乎能放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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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還不敢開支票說會出實體本
但若真的出了實體本,會公告的
想等待之後再決定是購入VIP文或者實體本的朋友或讀者也請隨意:)
都謝謝你們一路來的有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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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放正式版的試閱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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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當曙光自窗外透入,程聞岱被鬧鐘吵醒時仍昏昏沉沉,他煩悶一聲的按掉,繼續倒頭再補個回籠覺。
忙到半夜三點才入睡,頭暈腦脹之下竟還記得設定,晴朗的一日理應是充滿活力與希望,他卻像有不祥預感一樣的頭疼不已。
揉了揉太陽穴,儘管已無睡意仍賴在床上,繼續埋入柔軟溫暖的枕被中。
橫豎今日大學沒課,也沒有網拍工作,那麼就該享受睡到自然醒的美妙人生。
可惜如意算盤才實行半小時,手機就不甘寂寞的傳來擾耳的鈴聲。在忙著編織美夢時候,即使是在優美的音樂,威力也不亞於鬧鐘。
煩躁的取過手機,平時最喜歡的英文歌變得刺耳,他今日是犯了什麼?盡跟他作對!
「哪個不識相的!一大早就吵!」
想立即按掉的念頭在看清來電者時一秒停止,拇指由右朝左一移,無奈之下只好接聽。「喂,老哥……?」
「哈囉老弟!最近好嗎?」
「不好。」克制脾氣的抓了抓前髮。
接二連三被吵醒,再好也不好了。「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等等等等!有事!老媽交代我一定要聯絡你,你還記得杜阿姨的兒子吧?」
杜阿姨的兒子……該不會?「你是指?」
「『杜采麒』,以前你們常玩在一起的,應該記得吧?麒麒到現在還是一樣討人喜歡阿,跟你真不同。」
全名三字一出,程聞岱的記憶一下鮮明。
那個任性調皮,什麼都搶贏,什麼都要他退讓,讓他一肚子火的死小子。
程聞岱重重嗤聲。「記得,然後呢?」
「老哥我正接機完,你今天有課嗎?還是有工作?」
「今天沒事……等下,接機?難道那小子回台灣?」
「太好了,那我直接把麒麒載到你家,終於能見面了,很期待吧!」
載……「什麼?老哥你、喂!老哥!」

您撥的電話現在沒有回應。

「SHIT!」
險些丟出才剛入手的新手機,想到這花了他快兩萬,手不自覺收了回來。
開什麼玩笑,載到他家的意思,該不會是要他收留那小子吧?
他可不期待跟那調皮鬼見面!

杜采麒,他當然不可能忘記這個人。
老媽跟杜媽媽是同窗好友,他跟杜采麒也是同一年出生,自小就認識。
但單方熱情的友誼沒有感染到他,他一直都不喜歡那小子,甚至可以說非常厭惡。

「別鬧了,老哥!」好不容易再撥通,程聞岱做著最後掙扎。「我公寓這麼,你要把那個搗蛋鬼帶來這?!」
「麒麒現在乖得很,不皮了。而且你公寓我看過,夠兩人生活,床又大得很,沒問題!很適合!」
床大可不是為了那小子準備的!
「拜託,真要說來,老哥你家比我的更大吧,還有客房!」
「不行,我會跟我女朋友愛愛阿,你這弟弟怎麼這麼不通情達理?」
「不是啊老哥,我也很困擾!我也會帶、帶女朋友過夜……」
「啊?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放心放心,麒麒很識相的,跟他說一下他會戴耳塞。」
「耳塞你個——」
「好啦,我把他帶來你家了,就交給你照顧!老哥上班時間到了,bye啦!」
「欸!喂——」帶來我家是什麼意思?莫非?

叮咚——
適時響起的門鈴聲肯定不是推銷員,程聞岱臉色一降,瞪看再次響鈴的大門,看來老哥親自送那個麻煩鬼到門口了,當初真不該將大門副卡交給老哥。
「小聞聞~」接著就傳來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因為聽不見他的回應,又猛力按了好幾次的門鈴。
「呿!」
他今日真的犯沖!
程聞岱臉色難看的啟開門,挺然的看著眼前矮他半個頭、染金毛並且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臭小子。
是杜采麒沒錯,輪廓依然沒變,但是視看的角度不同以往了。
從小體弱的程聞岱總不如對方的身高,如今總算雪恥。

杜采麒愣愣的看著竄出來的男人,臭臉色讓他有些猶豫。
左看右看再次確認了門牌號碼,隨後揚起笑。「Hello……小聞聞在嗎?」腔調因為這幾年在國外而有些不準。
小聞聞,程聞岱的眉頭抽搐。
「啊、我是指……糟糕、欸……小聞聞叫什麼……?」
「『程聞岱』。」
「Yeah~就是程聞岱!小聞聞在嗎?」
「我就是程聞岱。」
一瞬間,杜采麒背在肩上的行李直接摔落於地。
嚇得連話都說不出。
上下掃看程聞岱好幾回,不敢確認這個相差十萬八千里的男人,會是以前那個弱小到總需要他保護的程聞岱?
以為程聞岱會瘦得比竹竿還細,或著戴著厚重的眼鏡。
眼前高挑寬肩、碩實的胸肌更有著完美五官的男人是哪來的外星人?
「……你是小聞聞?哈、你在開玩笑?」
程聞岱回笑了幾聲,俯瞰的姿態一點也沒有老友相見的溫馨。
「遺憾的告訴你,是真的。」
「呃、喔……你變好多喔,小聞……呃……大聞聞。」
「你倒是沒什麼變。」
還是一樣讓他一看就心煩氣躁,輕易就能翻起他胸口的波濤。
以為早忘記對杜采麒的厭惡感,此時似乎再度湧現。

「哈哈、我也覺得我沒什麼變耶!」
「嗯,還是一樣很有活力」一樣很煩。
「也跟以前一樣帥,對吧!」
程聞岱冷笑後點點首,杜采麒以為對方附和了他,心情極為上揚。
杜采麒的優點之一就是有些傻氣,或許應該說是缺點。
這樣的他自然不理解弦外之音。

他們從小一起成長,在他心裡早把程聞岱定位成需要他保護的弱者。
雖然比他早出生,但體力差得要命,身材又瘦小。
那時候杜采麒就很會打架了,他也一直覺得有義務保護程聞岱,誰讓兩家是舊識,媽咪也總叮嚀他多照顧程聞岱。
儘管經過多年,但畢竟是小聞聞嘛……以前小聞聞最乖、最聽他的話了。
程聞岱應該不會變的。
杜采麒持續保持友好的微笑。
「那個……我可以進去放行李了嗎?」
「不可以。」
碰的一聲,程聞岱很乾脆的鎖上門。

杜采麒的笑容就這樣僵在門前好幾秒,一直到他聽見屋內有吹風機的聲音,他才確定被甩在門外了。
「What the hell ! 小聞聞!」杜采麒簡直不敢相信,程聞岱居然這樣對待客人、而且還是最好的兒時玩伴!
杜采麒猛按著門鈴想理論,直到大門開始被他狠踹,程聞岱才再度開門。

「這門是房東新裝的,你要是弄壞你得賠錢。」
「你有沒有搞錯啊?這樣對待客人的!」
「……我倒是想請問,我何時答應你可以住我家?」
「是阿姨跟我說——」
「我不知道我媽說什麼,但那絕對不代表我的立場。」
「你!你怎麼變這麼臭屁啊你?長得高了不起喔?」
「是很了不起,不像你去國外回來,沒長肉還變矮了。」
矮!?「是你變高,不是我變矮好嗎?」
若比喻成動物,現下就是撕咬之前的猙獰示威了。
對面鄰居因為爭吵聲而開門瞭解,互瞪的兩人這才稍停,覺得抱歉的程聞岱朝對方點首示意,這一空檔,杜采麒趁勢就抓著行李溜進門。
「喂!你!杜采——」
片刻,那小子不僅踩髒他的玄關,亂踢鞋子,火速就衝到客廳裡。
程聞岱吞住怒氣,儘管內心已一把火,但不能在鄰居面前破壞他的紳士形象。
朝鄰居微微笑之後,關門,程聞岱立即換了一張臉。
切!
很好,進門解決!

杜采麒坐在沙發上,偷看怒氣走來的程聞岱,吐了吐舌。
借住幾天又不會少塊肉,他也是萬般的無奈啊,趁他不留意時,媽咪把機票、行李都安排好了,連手機妥妥當當的辦了台灣專用機,還逼他隔天必須完成轉學手續,否則就斷了他的生活費。
「要好好跟聞岱學習唷!」
夠倒楣。
但看來媽咪真的氣炸了,誰叫他捅了個大摟子。

他很自動的切開電視,儘管在美國約十年,但他周圍同學多是華人,也固定有收看台灣的節目,更被媽咪要求背誦古文,因此,他發音還是沒問題的。
「現在有什麼好節目啊?」
下秒,電視嚓一聲地被關掉,程聞岱那張兇神惡煞的臉正在他頭頂上。
「唉唷……借我住幾天啦!否則我會很慘,媽咪就硬要我跟你學習阿,我也沒辦法。」
「首先,你這臭小子很慘關我什麼事?再來,這是我租的公寓,我有權趕你走。」
「喂、你真的變很冷血耶!」
媽咪千叮嚀萬交代,要他誠懇地跟程聞岱學習怎麼當個新一代好男人——『身材高挑、胸肌健碩、課業優秀、工作有條理、對女性很紳士、有禮貌、外語流利、腦袋靈光、還有讓男女為之瘋狂的那張臉!』
As if ! (才怪)
眼前這毫無人性的程聞岱,完全不是媽咪讚揚的好男人,不過就是一個小氣鬼嘛,長得帥有什麼了不起!
以前明明還得靠他保護咧,不報恩就算了還擺臉色!
話說回來,明明是他去美國,為什麼反而程聞岱才像國外長大的型男?老天爺會不會太不公平?這人明明應該只是隻弱雞……
「對,我冷血。但你不告知一聲就住進來,造成別人多少困擾?」
「反正你怎樣都不肯幫忙就是了?」
「要我幫你至少也要先給我理由。」
「理由……媽咪說如果我不在你身邊學習當一個好男人,就要幫我安排相親。」
「相親?」
「對阿,很糟糕吧!我才二十歲耶,大好的青春!你也不想這麼快就當伯伯吧?」
這麼快就扯到小孩子的問題,程聞岱給一記白眼,杜采麒像外星人的思考模式仍未變。
但他沒心情吐槽,真的不妙。
要是這小子相親成功,老媽一定會效法也一起替他安排。
畢竟兩年前他與某個男孩過於親暱的照片有被傳開,加上他從沒交過女朋友,早被懷疑過性向……

是,他程聞岱,二十一歲大四生,網路上小有名氣的好青年。
是個同性戀。

杜采麒以為他接受了,安心了,繼續開電視。
很快就拋開煩惱的這一點也是沒變。
相對的,把小事情想得更複雜的程聞岱也沒變。
程聞岱比他更煩惱,現在是天秤的兩端:眼前是他自小就敵視的杜采麒,想到之後得一個屋簷,他這潔癖的性格實在無法忍受;但這小子若去相親,難保他母親不會照樣學樣地逼他也結婚。
儘管他不想跟杜采麒和平相處,但他更不願被逼著去討好來路不明的女人。
看情況他只能被迫點頭,只是,程聞岱仍有些不甘心。
「要我收留你可以,但我不相信你回來就只是學當好男人,還有其他原因吧?」
杜采麒像心虛似的動了動眉宇,不語。
說實話肯定會被唾棄,能瞞就瞞。
「不說的話,我就趕你出去。」程聞岱再逼一句。
「也沒什麼重要事啦!就我媽成了你的粉絲阿,希望我也變帥一點!」
表情很明顯在告訴對方內有隱情。
程聞岱哼了聲,提起他的行李就往大門。「你不說實話,我就不答應。」
「別、別這樣啊!小聞、大聞聞!我說就是了嘛!」

杜采麒自小就愛玩的性格,到了美國更像脫韁野馬。
十五歲時,幾個年紀稍大的朋友慫恿他們幾個小毛頭體驗酒趴,參加大小派對。
他覺得有趣,也未顧慮到東方教育的母親會作何感想,每一場都沒有缺席。
玩趴不到一個月就鬧出事,險些跟不良少年大打出手。
儘管雙方人馬的爭執在代表人出現後已解決,但已鑄下母親反對他與那群朋友來往的念頭。
之後杜采麒安分守己了一年,順利上了大學。
住校無人監督之下,再度與那幫朋友連繫上,杜采麒又一次的酒後鬧事……

「喔?第一次是喝醉跑去馬路跳舞、擾亂交通,還對一幫不良少年嗆聲,那麼第二次呢?」
「呃……跟一群女孩子狂歡……」
「聯誼嗎?」
「不是……就我一個男的……跟一堆女的……」
那一剎那,程聞岱露出了鄙視的眼神,杜采麒趕緊再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在唱歌!不過、不過……誰知道女孩子會一起圍上來親我咧……」
「喔。」程聞岱發出輕蔑的語氣。「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是!我真的是無辜的啦!我當大家都朋友阿……誰知道她們……唉,更慘的是被拍照了。」
「被誰拍照?」
「一個暗戀我女朋友的混蛋,他故意要陷害我。」
「活該。」
「那傢伙超過分的欸!居然把照片寄給我女朋友跟……我媽。」
難怪杜媽媽這麼大費周章。
無論事實真相如何,程聞岱可以想像杜采麒被一堆女人狂吻的畫面有多糟糕,這個人少根筋,大概搞不清楚界限在哪。
接到照片的人大概也很難平心靜氣地聽他說『我是無辜的』這種話。

「所以我超倒楣的!莫名其妙挨了耳光還被甩,最可憐的是被我媽丟來這!」
「是我比較可憐吧?居然把你丟來這。」
「我也不想阿,而且我情敵長得超帥的耶,這下子鐵定沒復合希望了。」
「追根究柢也是你自找的,不要跟那些女孩子去玩不就得了?」
「是是是,我是太大意了。誰叫她們這麼會撒嬌,我拒絕不了阿!」

杜采麒因俊秀的外型以及活潑的性格,人緣向來不錯。
靈活的大眼睛,孩子王的領導力,人見人愛的可愛外表,這些特點到現在仍未變。
然而,雖然長大後的杜采麒也是帥哥一枚,相比之下,堪稱當今型男的程聞岱似乎是更勝一籌。
程聞岱對於改造成功的自己充滿自信。

「唉呀,大聞聞!就看在過去友情的份上,幫我一下吧?零用錢不多,我付不起房租,但我會幫忙做家事的!」
「首先,杜采麒,我跟你過去沒什麼交情。第二,叫我『程聞岱』,不准叫些有的沒的。第三,我有事必須要求你暫時離開時,不准反對。」
「欸,我知道!女朋友的事對吧?我有聽浩哥說,你放心!你女朋友來的時後,我會很識相去網咖的!」
程聞岱抿了抿唇,沒打算對這麻煩的小子解釋究竟是女朋友還是男朋友。


其實即使不同意杜采麒住進來,自家母親也會做出親自北上,把杜采麒塞進來順便罵他一頓的瘋狂行為。
他沒得選擇,兩家母親的感情就是好得跟蜜糖一樣,他母親就是這麼疼杜采麒。
罷了,先觀察幾天,真擾亂到生活再作打算。
橫豎杜采麒不是他會有興趣的對象,他程聞岱可不會飢渴到連討厭的傢伙也會起反應。

「哇、程聞岱!你床還真大啊,你這裡不錯嘛,比我像的還舒服!哇喔喔,好軟阿~!」

在他冥思之際,杜采麒已經自動衝往房裡的床上又撲又滾。
那小子……
程聞岱的眉尾再度抽搐兩下,他才鋪好平坦美麗的床面,一瞬間就被凌虐。
冷冷地快步上前,程聞岱二話不說拎起打滾得正開心的杜采麒,往外無情地一扔。
「你沒資格碰我的床,去客廳。」
杜采麒腳步都還未穩,程聞岱再丟給他一個睡袋。「還有,我警告你,要是弄髒我家,我會要你賠錢的。」
語畢,程聞岱狠狠關上門,表示以他為尊、拒絕溝通。
本來還保持著昨天領薪水的愉悅,好運一下被這突然回來的小子沖掉。
程聞岱悶悶的刷過前髮。
「為什麼事到如今回來了?」
難得不用拍照也不用上課,本先計畫晚點去接男友周茗來家裡享受兩人時光的,這下全毀。

房門外抱著睡袋的杜采麒做了個鬼臉,自討沒趣的回到客廳。「人說女大十八變,男人也是嘛……這程聞岱真夠無情的,明明以前還躲在我背後,沒用的很呢!現在卻變這麼臭屁,也不懂得感恩!」
哼,這種小氣的傢伙,真想瞧瞧他女朋友,不知道是哪個可憐的女孩子受騙喔?

沒多久,程聞岱再度開門。「杜采麒,這給你,把它背下來。」
杜采麒只瞄了一眼,繼續看自己的電視,程聞岱索性將A4紙用力地往他頭上拍打下去,再甩甩手離開。
「喂!」
抗議無效,程聞岱又關上門了。
杜采麒真的不懂以前柔弱得像個女孩子的程聞岱,怎麼成了這麼惡劣的性格。
攤平那張A4,杜采麒臉色一垮。「入住規章……」他鼻哼兩聲,每看一條他就越有撕掉整張紙的衝動。
「你以為你誰?要不是媽咪逼我,我才不想跟你住咧!」
直接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同時,胃腸無法忍受飢餓的出聲提醒他。

時間已到中午。
杜采麒摸了摸肚子,他這人最喜歡美食,從不虐待自己的胃腸。
儘管不是很想麻煩程聞岱,為了食物,他還是硬著頭皮敲了程聞岱的房門。
程聞岱一邊講著電話開了門,四目一對時,他將手機稍微挪開。
「大少爺,有事?」
有少爺病的人才是你吧?杜采麒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問你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
「樓下出口右轉,過紅綠燈後再右轉,看到便利商店後左轉,那裡有很多小吃店。」
「欸!等等!」講這麼快哪記得?
杜采麒趕緊再拉開門。「你不餓嗎?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了,我有約。」
「喔?是跟女朋友吧?」杜采麒有留意到他對手機那頭說的「等我一下」,與面對他是完全不同的語調,溫柔到會讓人融化。
嘖嘖,男人喔……重色輕友的生物。

「不然跟你女朋友,我們三個一起?」
「你真的很白目,沒有人會故意當電燈泡吧?」
「因為、因為我……」
「你這麼大個人了,不要老是煩我,這點小事自己能處理吧!」
嫌他麻煩的睨了他一眼。
杜采麒腦海裡冒出小時候膽小的程聞岱,眼前的人好陌生,變得好刻薄。
以前程聞岱什麼都讓他,對他也很溫柔,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這麼多。
當杜采麒被母親逼著回來時,他唯一慶幸的是至少還有一個程聞岱可以靠。
但是程聞岱對他的冷漠比那些事都讓他難過……

「我要是有人可以問的話,還用得著煩你嗎?」杜采麒喃喃著,又不是他自願來這裡。
他好聲好氣的邀請,用不著潑冷水吧?他就這麼讓人不耐煩嗎?
「我人生地不熟,又是個路癡!現在浩哥在上班我不能打擾他,同學都沒電話,我可以問誰?!」
「……」握著手機的程聞岱沉默了,凝視著杜采麒,他像是意外著杜采麒也會動怒。
但杜采麒並非要吵架,是真的受不了程聞岱討人厭的說話方式。等他發覺時,話已出,氣氛已開始尷尬,他最怕這種感覺了……
「沒、沒事啦!我會自己想辦法。」
杜采麒笑著退開了房間,抓了皮夾後飛快逃離冷卻下來的場面。
程聞岱默默看著他的動作,沒有阻止,但神情裡多了猶豫。

「阿聞?……怎麼了嗎?」
手機那頭拉回他的思緒,程聞岱才想起周茗還在線,趕緊讓自己回到方才聊天中的情緒,但講沒幾句就心不在焉的掛了電話。
「杜采麒那小子應該沒問題吧?都這麼大個人了……」
他幾乎忘了現在杜采麒除了他們家的人,幾乎沒有熟識的人。
這樣一想來,自己似乎過分了。
雖然他很討厭杜采麒,但那笨蛋完全不知道這回事,一直以為他們是知己,這下子恐怕真被他傷害到……呃、會嗎?那個粗神經的小子?
思量一陣,程聞岱繼續梳理髮型。
不要緊的,那傢伙樂天,一定不會有受傷的感覺。
至於路癡問題,程聞岱是記得小時候他常迷路,但現在都20歲了,男人還是路癡的話,就笑死人了!

而這時候,程聞岱的手機又再度響起。


◆◆2


杜采麒左顧右盼,再對照地圖上的路名,發現自己走到相反方向了,懊惱一聲後再度回頭。
程聞岱那死沒同情心的,居然真的讓他自己想辦法,他越想越氣。
他人生地不熟又容易迷路,當然希望有人能帶他走一次啊!有了女友,什麼朋友都可以不管就是了?
好在警衛老先生不錯,除了告訴他怎麼最快走到小吃店,還借了他市內地圖,雖然他從來都搞不懂地圖這玩意。

解決了午餐,程聞岱意外傳簡訊來關心他人在哪。若不是簡訊尾端有署名是程聞岱,他真的會以為第一天回台灣就收到廣告信。
氣頭上的杜采麒本想忽視,考慮之後還是回撥。「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當然是問我媽,不然呢?她怕你會迷路,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果然還是程媽媽對他好,肯定程媽媽罵了程聞岱一兩句吧?可惜住台南,太過遙遠無法替他出更多氣。
「沒問題,我當然沒問題啊!美國比這大都沒問題了!」才怪,他已經迷路了。
「沒問題就好,我朋友今晚想來我家看DVD,麻煩你大概十一點之後再回來。」
「這麼久,什麼電影啊?我又沒關係!」
「……你在會不方便。」
言至此,意會過來的杜采麒冷笑一聲。
「女朋友就女朋友,還朋友咧!我又不是程媽媽,防什麼?」
「……好吧,你還不笨,就是你所想的,所以麻煩給我私人空間。」
「Yes, sir!但是拜託不要亂丟保險套,我可不想踩到滑倒啊!」
用力的吼聲吐槽,粗神經的他未察覺已引起側目,杜采麒無力的闔上手機。
他是單親家庭,從小就跟母親一起生活,他十歲時到美國居住,雖然跟幾個國小同學後來在臉書互加好友,但除此之外沒有交集。
現在丟他一人回台灣,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投靠的親友。
程聞岱又對他這麼冷漠……「雖然很久沒連絡了,也沒必要這麼無情吧……小時候明明感情很好的阿。」
杜采麒這才想起程聞岱根本沒加他的臉書帳號。
是早忘了他這個兒時玩伴嗎?
他可是偶爾還會把照片拿起來回味的耶,這個人幾年不見就把他忘得一乾二淨,真讓人寒心。

逛了一下午,從艷陽到夕陽,杜采麒真的累了。
程聞岱要他十一點再回去,那他還得想想該去哪耗時間……不對,比起這一點,更要緊的是他找得到回去的路嗎?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人在哪,不太妙。
「都這麼大個人了,去警局很丟臉耶,還是乾脆等浩哥6點下班再拜託他好了。」杜采麒在公園的長椅上自言自語,有些疲累的往後仰,這才發現身後有幾個男的盯著他竊竊私語,他立刻再坐直。
這座公園怪詭異的,從他走入時就不時有男的朝他投以奇怪的眼神。
他應該沒有奇裝異服,不至於惹流氓不開心吧?該不會是不順眼他染金髮?
這麼想的同時,身旁就靠過來一人,杜采麒瞄一眼,是名上了妝的高中女生。
這在美國很常見,杜采麒並不覺得有異,她揚著甜美的笑容開始自我介紹起來了。「我叫Bella,19歲,你一個人嗎?」
「呃……」這是搭訕,杜采麒很清楚,外型俊秀的他遇到女孩搭訕的情形其實不少。
但他才被老媽規定不准交新女友,怎麼這麼快就有艷福?
迅速打量眼前的女孩,即使上了點粉仍是個清新的美女。雖然聲音不夠細,不影響是美女的事實;身材……他也不是非要波霸的人,當然也沒問題。
但是,年齡不OK!
這孩子該不會是想找有錢的哥哥買她一晚吧?

「小妹妹,大哥哥我只挑18歲以上的喔!」
「咦?我19了阿。」
「我要看到證件才信喔。」
女孩露出了苦惱的表情。「……我下個月才十八歲。」
「那妳乖喔,等妳長大再來找我。」摸了摸她的頭,卻料,那女孩直接送上香吻。
笑嘻嘻的塞了張紙條放到杜采麒的口袋。「可是我就快十八了,所以要記得打給我喔,小哥哥!」
少女漫步的離開,留下杜采麒無言的愣在原處,他拿出那張紙條看了看。
很活潑又直接,杜采麒確實喜歡外向的女孩,然而……他現在生活費已經少得可憐,再忤逆媽咪他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揉了揉紙條,他往旁邊的垃圾桶一扔。「大哥哥我最近都不能看任何女生……你滿十八時我也還是不能交。」
他並不急著交新女友,但越是被限制就越覺得自己好悲哀。
「是不是找份打工好了?」

杜采麒看了看周遭,真的確定這地方不對勁。
特別是樹叢附近靠他稍近的那幾個男人,盯他的眼神太不正常了。
「杜采麒?」
「嗯?」
詫疑回首,程聞岱竟然出現在他身後,怎麼他都走這樣遠了還會遇到?
或者地球是圓的,台灣也是圓的,所以他繞回了原地方?
程聞岱的身邊有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跟方才那孩子相差不大的年紀,狀似親暱的摟著他。
怪,這程聞岱不是跟女友約好了?怎麼帶個電燈泡去接女朋友?

「我以為我看錯,你怎麼會在這?」程聞岱先問,很是驚疑。
方才直盯著杜采麒的男人,一見到程聞岱出現,各自稍微收斂了神情。
杜采麒以為那些小混混停了想幹架的念頭,聳聳肩。「來這乘涼休息一下阿,順便熟悉環境囉。」
程聞岱聽著,若有所思,再指了指唇邊。「你這裡有唇印……所以你剛在這裡做了什麼?」
「喔!」杜采麒趕緊擦了擦。「剛剛有個高中美眉跑來獻吻,我都來不及阻止,超熱情的啦!」
看著杜采麒得意的笑臉,再看向周圍覬覦他的眼神,程聞岱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旁的青少年周茗似乎更快的猜到端倪,笑笑地對程聞岱說悄悄話。
當然杜采麒不會明白,這座公園這一年來幾乎成了同志的聚集所,他所遇到的『熱情高中生』恐怕也不是女的。
程聞岱清了清嗓子,看樣子杜采麒不僅受女人歡迎,對男人也很具吸引力。
「杜采麒,你不是應該在我們那附近吃午餐嗎?怎麼會跑來這?」
「啊?我本來要買董伯說的超好吃黑輪阿,哪知道就走到這裡來了嘛……」
黑輪不就在出門右轉的轉角而已嗎?
這傢伙還真的是路癡!
程聞岱是獨自在陌生地點也有辦法找到路的人,他無法理解拿著標示清楚的地圖,還能走錯的杜采麒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那你在這邊坐多久了?應該沒有跟任何人亂來吧?」程聞岱再追問。
雖然不明白為何對方突然著急,杜采麒想了想,指著自己的唇邊。
「有喔,剛剛有個女的親我。」
「除此之外呢?」
「我把那個孩子的紙條扔進垃圾筒了。」
程聞岱從小就覺得跟杜采麒難以溝通,沒料長大了情況還是未改。
罷了,看來該只有被不知名高中生搭訕。
周遭一堆看著杜采麒快流口水的飢渴男人,似乎惡狠狠地在警告程聞岱不要來礙事。
程聞岱越想越不放心,隨即,他趕緊把杜采麒拉出公園,並帶到公車站牌。
「你快離開吧,那座公園會有狼出沒。」
「狼?!不是吧,台灣會讓野生動物在路上亂竄?」
總不好說仔細講明白。
程聞岱沒好氣的從皮包翻出一張有點舊的名片,並在背後寫了站名。「總之,你坐這號公車到K站,我會看你上車再離開。」
「為什麼?」
「不用問為什麼,聽我的話你才會安全,我回去再解釋……你幹嘛這個眼神?」
杜采麒上上下下掃看態度一轉的程聞岱,再摸了他的額頭確定溫度。
程聞岱是發了什麼毛病?忽然這麼關心他。
「杜采麒,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玩遊戲。」
「……我只是奇怪你幹嘛突然對我這麼好?好詭異喔。」

程聞岱沉默一陣,連周茗都有些起疑的看著他,有些心虛的閃爍了眼神。
「因為我奉命要保證你的安危,要是你出事我會被我媽扒皮……總之你在這邊很危險,聽我的沒錯。」
杜采麒像是瞭解的喔了一聲,「我知道我知道,怕被程媽媽罵嘛。」否則程聞岱哪可能理他。
程聞岱隨意附和的點首,決定不多解釋自己忽然積極想保護他的行為。

在他跟周茗結束通話後,老媽確實打電話來查勤並命令他多照顧杜采麒。
母命是難違,但程聞岱對於中午不假思索的話也真的感到介意。
此時發現杜采麒險些被狼吞的當下,一時間忘記以前成見,腦中唯一只想著要幫他遠離危險。
他應該很厭惡杜采麒,但他又是真心替杜采麒擔心。
這疑問似乎小時候就常出現。
大概只是惻隱之心吧,就像對溺水之人會丟浮板一樣。絕對不是他接納杜采麒了,只是他對杜采麒有照顧的責任。

在公車來之前,他先撥了電話給他的好友楊樂陞,聯繫他多照顧這個樂天派小子。
「我已經跟我朋友說好了,帳會算在我這邊,你下車之後撥給楊樂陞。」
杜采麒心不在焉的聽著,他留意到程聞岱身邊的那名青少年似乎不太耐煩了,瞪了他幾眼,還不時的催促程聞岱:「電影要開始了!」
怎麼搞的,一副正牌女友的氣勢?

「你有沒有在聽?」程聞岱忽然白了他一眼,杜采麒這才回神。
面對那兇惡的臉,杜采麒尷尬一笑,只好抓抓頭道歉。「那個……麻煩再說一次。」
「果然沒在聽。」
程聞岱不悅的板起臉,杜采麒沒變,依然是個大麻煩。
吸了一口氣,他盡可能不想在周茗面前發脾氣,很努力的慢條斯理的再一次說明。
「記得,你十一點再回來!如果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來,11點以後再撥給我,我會去接你。」
都解釋得這麼詳細了,應該不會再迷路,或被哪個人拐走吧?
扔下這句,程聞岱深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後就帶周茗離開。

程聞岱對杜采麒的心結是從小開始的,從小,他什麼都被杜采麒比下去。
掌聲永遠都是杜采麒的,那傢伙還一臉天真的說彼此是好朋友。
當時的他很像女孩子,可惡的杜采麒那時候就富有男孩子帥勁的活躍,是眾孩子目光的焦點,暗戀他的女生多到難以計數。
而秀氣又矮小的自己常被誤以為是杜采麒的妹妹,杜采麒竟也真的將錯就錯,分明他生日比杜采麒還早,每每想到就一肚子火。
程聞岱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杜采麒被他徹底踩在腳底下服輸懊惱的那一刻。
他這個固執的人,對杜采麒的敵對意識不因杜采麒到美國居住而消失,他隨時都在掌握那小子的臉書情況。
將小時候的積怨計較到現在是有些幼稚了,不過,真無法一下剔除敗給杜采麒的鬱悶感。

看不起他的可惡杜采麒,為什麼事到如今出現在面前?

依據程聞岱所指示的,杜采麒順利聯絡到楊樂陞,是一名漂亮又溫柔的青年。
杜采麒一見這位同校學長便有好感,真難想像跟個性古怪的程聞岱是好友。
杜采麒直接就在他的網咖店解決晚餐,橫豎程聞岱大方請客,他乾脆點最貴的。
天知道媽咪到底動用了什麼關係,這麼快就辦好一切手續。本來還傻傻的以為回台灣可以跟程聞岱重修舊好,因此沒有太大抵抗的妥協了,杜采麒嘆口氣。
他感覺自己被詐欺了。
碰了電腦兩小時後,他開始對臉書的遊戲產生厭膩,關起視窗,他想起跟在程聞岱身邊的男孩子。
私耳密語得感情好到讓人懷疑他們就是男女朋友。
那個程聞岱喔,對他就頤指氣使,對那男孩就輕聲細語,杜采麒真是越想越不平衡。
你說對女人有偏差待遇也就罷,他跟那個男孩究竟是差在哪?喔、是啦,他是沒有對方長得可愛,皮膚也不白。
但是虧他把程聞岱當好朋友,真讓人傷心。
「……還是那個男的也約了自己女朋友,兩對情侶一起出去玩?……真好阿……」杜采麒趴在電腦桌前,有點羨慕,他也好想逛台北街頭。

「杜學弟,這是我剛剛自己調出來的新品,喝喝看吧!」
楊樂陞笑瞇瞇地遞上一杯調製好的橄欖綠飲品,杜采麒本來很開心的收下了,舉起的手僵了幾秒,又再遞還回去。
「對不起,我……」
「免費請的,帳不會算在他身上。」
「謝謝,我不是擔心那個,我是不能喝酒……」
他醉之後的糗態,誰也不忍睹。
要是剛回台灣又鬧事,他不只會被程聞岱趕出去,還會被逼婚。

楊樂陞溫柔一笑。「這是香檳,跟汽水差不多,除非你連喝3%都會醉。」
楊樂陞看起來文質有禮,笑起來秀氣迷人,大概也很受女人歡迎吧?
這間網咖是楊樂陞家裡經營的,跟他小時候印象的網咖不同,咖啡之外還附設有小酒吧。
因為程聞岱的囑咐,楊樂陞相當照顧他,算一算他也打擾好幾個鐘頭了,也快到程聞岱約定的時間。

「楊學長,我想我還是先回去好了。」
「現在?阿聞跟周茗應該還打得火熱喔,不要去打擾比較好,他會發飆的。」
「打得火熱?」杜采麒想了一會。「做什麼打得火熱?電動嗎?」
楊樂陞擦桌子的動作一停,遲疑回望,再一個淺笑。「原來你不知道。」
「欸?」
「那我就不能說了,否則會被殺的。」
被殺?
「你再坐一下,一會我陪你回去。」
楊樂陞無視他的諸多迷惑,只拿了一疊漫畫讓他打發時間,當他一想發問,楊樂陞就裝忙。
像打太極,雖然和善多禮,卻把你所有問題一一推回去。
到底……他被瞞了什麼?
杜采麒是神經大條,卻不是傻子。
難道他問的問題不方便回答?但他應該沒有問什麼奇怪問題吧?
有什麼秘密似的,一整個毛骨悚然感,如同他下午在公園裡被那些男人盯住時,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於是,趁楊樂陞忙著招呼時,他逕自溜了回去。
既然問不出所以然,不如親自看個究竟!
嘿,還好事先請楊樂陞幫他畫簡單明瞭的回程圖了。

此時警衛室已換了另一個中年人,因為杜采麒是生面孔,被盤問了好幾個問題。
「『杜采麒』?喔、你就是董伯交代的程同學的新室友……不好意思阿,因為程同學太帥,一堆女的都會藉機進來,所以要多問一下。」
「唔、可是我是男的耶……」
「一樣阿一樣,程同學的粉絲團可是有一大堆男的咧。」
遞還他的相關證件,中年警衛耽擱約十分鐘才讓他通行。
杜采麒前腳才踏入沒幾步,迎面來的人就是周茗——下午遇到的程聞岱之親密好友。
周茗揚起微笑的朝他走來,嫵媚不該是用來形容男性的,但此時周茗的感覺卻讓他想到這字彙。

「你回來得太早了,現在才10點半喔。」周茗的聲音嬌嬌滴滴,連皮膚都像變得柔嫩。
「哈……」杜采麒回以一笑,他還嫌自己慢了一步呢,本來是打算偷看這兩人在搞什麼。「你們……剛剛在打電動嗎?」
周茗挑眉。「是阿聞說我們在打電動的嗎?」
「不是啦,他好像今天會帶女朋友回來……所以才想說為什麼你就可以留下來,我就得11點才回來?」
周茗噗哧一笑,隨後像挑逗一樣的摸了他的頸子,再滑到胸口。「你說呢?你難道不覺得我跟阿聞感情好得就像男女朋友?你自己想吧。」
隨後周茗就嫣然一笑的離去,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杜采麒愣在原地,不明白周茗那番話的用意,想了半天仍得不出結論。
算了,大概不是什麼重要事。
杜采麒決定不管他,走著走著,走進了電梯他才發現不太對勁。
程聞岱不是希望跟女朋友享受兩人時光?
現在時間十點四十三分,約好十一點,周茗賴到現在才走豈不是跟女朋友都沒有時間獨處了?
會否他一回去就聽見尷尬的情侶做愛聲?

「……不對不對,應該不是這樣,程聞岱感覺不是那麼沒時間觀念的人。」
都約好時間了,拖到最後才做愛也太好笑。

——那我就不能說了,否則會被殺的。
楊學長是指什麼不能說?
頓時,杜采麒腦海裡竄出他從沒想過的可能:該不會、程聞岱的女朋友……就是周茗?
思考停頓三秒。
哈、不、不可能吧!?
周茗再怎麼秀氣,也是個男的,程聞岱絕不可能搞錯的。
那麼,倘若不是搞錯,就還有另一個可能:程聞岱其實是男同志。

「……哈、怎麼可能?程聞岱你一定有很多女人倒貼,不愁沒有女生可以挑,哪可能同性戀啦!對不對?」
畫面一轉,當他玩笑般地嘻嘻哈哈說給程聞岱,眼前的男人卻很平靜。
程聞岱臉色越是凝重的看著呵呵笑的杜采麒,杜采麒就笑得越僵。
「哈……呃……」笑不出來了。
不是吧,程聞岱這種反應……該不會是真的?
「阿陞告訴你,我是同性戀?」
「沒、不是……我剛剛遇到那個周茗,我自己猜的……所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用辛苦隱瞞了。」
居然承認!?
你應該吐槽我才對吧?
「那麼我要休息了,你如果要看電視,不准吵到我。」
程聞岱淡看他一眼,走過他身邊,完全沒有辯解的打算。
程聞岱居然真的是同性戀!
杜采麒原本以為程聞岱會出現惱羞辯駁的生氣模樣,竟是這冷淡結果……
太意外了,程聞岱是同性戀,幾時轉喜好的?小時候不是還跟他搶同一個女生?

「等、等一下!程聞岱!」
程聞岱冷漠回首,杜采麒的臉比被發現事實的當事人還紅。
「你、你既然喜歡男的,我我我不就很危險了?我等下還要跟你借、借浴室欸!」
聞言,程聞岱鄙視地大笑好幾聲,再投以嫌惡的表情。
「你放心好了,你完全不是我的菜!就算裸體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想碰!」語畢,頭也不回的離開,明確表達對他沒興趣,應該說,根本不屑碰的態度。

杜采麒過了好幾秒才想到要生氣。
儘管知道程聞岱不可能對他產生好感是安心了,但、那種輕蔑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
拜託,在美國有多少女同學渴望他的身體!
「程聞岱這王八蛋,不識貨!」


隔日一早,當程聞岱梳理好打開房門時,杜采麒的臉就呈在眼前,不知在房外等多久了。
兩人相視幾秒後,杜采麒嘗試友好微笑,彷彿已忘了昨晚談到同性戀的事。
「程聞岱,你要上課啦?」
「是有課,不過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我也要去你們學校辦理一些事,一起走……吧?」
說到最後一字時,幾乎小聲到要聽不見了。
昨天他邀請一起午餐時被斷然拒絕,再怎麼豁達的人都有心理障礙。
杜采麒趕緊再道。「不、不然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後面就好,這總可以吧?」
「你念我們學校?」瞄見杜采麒手上拿著打印的資料。
「是阿!我媽不徵求我同意就轉進去了,我今天要去學務處……」
「SHIT!到底要造成我多少麻煩?」
程聞岱忍不住罵,縱然多少也猜到,既然塞到他家來,學校方面也會一併轉入。
「我、我又不會添麻煩!只是念同一所而已阿,放心,有麻煩也不會去找你幫忙的!」杜采麒扁著嘴,儘管不滿還是表達了立場。
程聞岱這才稍微平息怒氣,真是沒辦法,只好先當這小子的保母幾天,再怎麼沒地理概念,走過一週就會適應了吧?
「要跟可以,但我要先吃早餐。」走沒幾步又立刻轉身。「對了,我警告你,關於我是同性戀的事,你必須保密。」
「嗯?……放心啦,我沒那麼無聊!不過,如果你虐待我的話,我搞不好……」
「如果你敢洩密,我就上了你。」
他像是捏蚊子一般的平靜語氣說出『我就上了你』。
拳頭恐嚇可能嚇不了杜采麒,但程聞岱知道這直男肯定怕這招。
果不其然,眼前的杜采麒臉色鐵青,猛搖著頭。「我、我不會說!我才不會說!」
他一輩子都不敢說了!
「還有一件事……」程聞岱白眼掃向自從采麒出現就開始髒亂的客廳,這讓有潔癖的他感覺到視線相當難受。
「你這髒鬼難道非得把我的客廳搞成這樣?」
「哪樣?」
「還哪樣?你一來就變垃圾堆!」
「欸?我沒有放吃的,所以不會有蟑螂啦!我只是東西多了一點……」
「亂跟髒是一樣的!你要不要我拿之前客聽的照片做對比?我說過要你保持乾淨跟整潔!」
害他昨天在周茗面前出糗。
他的家向來舒適宜人,規規矩矩,這小子一來馬上變樣!

杜采麒翻了白眼,亂跟髒不一樣好嗎!有潔癖是不是?
男人還有潔癖,真是笑死人了!「不然怎麼辦?你又沒有多的房間,總不能叫我去睡陽台吧?」
最後,程聞岱勉為其難的清出了他的書房。
雖然他對書房要求的乾淨不亞於任何一處,至少門關上就眼不見為淨,火氣可以小一些。

他把杜采麒帶到學校後,兩人就各自行動。
雖然同一年生,一個年頭一個年尾,杜采麒成了他的學弟。
小時候的杜采麒活潑好動,體育方面總拿第一;讀書勉勉強強,但只要一有進步,程家杜家兩個媽媽都會帶他去吃好料。
反觀當時的程聞岱就只有課業優秀這個優點,進步了是理所當然,退步了就不應該。
這也是他不滿杜采麒的原因之一。
所謂的人緣是先天注定,即便長大後的他才明白,仍無法釋懷。

「早安阿。」楊樂陞坐到他一旁,程聞岱煩躁的表情讓他忍不住想吐槽。「悶騷王子,今天心情不好?昨天我一忙就讓杜學弟溜掉了,真不好意思,應該沒有發生什麼吧?」
「發生了,而且杜采麒猜到我跟周茗的關係了。」程聞岱撐著臉,隨意翻著厚重的原文書。「那小子比想像中還精明,居然會猜到。」
當然,這其實起因於楊樂陞不小心說溜嘴,還想要命的楊樂陞繼續笑瞇瞇裝傻。
「那杜采麒怎麼表示?」
「倒沒有表現出歧視的感覺。」說來杜采麒的腦袋本來就像外星人,沒有強烈的反應也屬正常吧。
這樣正好,他才輕鬆。
須臾,程聞岱瞄到窗外樓下有杜采麒的身影。
他拿著一疊資料在紅磚道上,身邊有個相仿年紀的大男孩,親暱地搭著他的肩。
才第一天來就認識同學了?
更詭異的是那人看來有些眼熟,在哪看過呢?想不出頭緒。
程聞岱接過一旁人傳來的講義,待他再望出窗外時,那兩人早已一同離去。
「……」應該沒問題吧?
大概只是向那個男的請教地理位置之類的……?
儘管如此安慰,他仍是不安,等到上午的課一結束,程聞岱等不及先撥給了杜采麒。

「我早上看到你跟某個人在紅磚道上,那個人是?」
他想表現得自然點,但語氣上卻像個詢問男友是否出軌的態度,所幸杜采麒的心思非常不細膩。
「哪個人?」杜采麒不似裝傻的語氣。
「大概十點的時候,一個跟你一樣染金髮的。」早習慣他漫不經心的模樣,程聞岱慢條斯理解釋,約過了一分鐘,電話那頭的傻蛋才終於想起。
「喔!他跟我同班,是個好同學喔!欸嘿,而且很帥,是我欣賞的類型!」
「明明不是同性戀,別說出會讓人誤會的話。」
「啊?」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喜歡男人,講話就要慎重,要是那男的也是我這一圈的,你這番話可能會被以為是告白……總之就是,你亂說話很可能會讓對方有所期待,到時要真怎麼了,我不會幫你收爛攤子。」他可不是擔心杜采麒,程聞岱清清喉嚨再道。「我傍晚有網拍的兼差,很晚才會回去,你有帶鑰匙吧?」
他以為那小子會像隻小狗一樣的再苦苦拜託他帶回程,沒料是興高采烈的——「有帶有帶,我跟你說,那個同學等下要帶我逛市區耶!哈!太好了,有人帶我就不怕了!」——這麼快就交到朋友是很像杜采麒活潑有人緣的個性,不意外。
好吧,若那不知名的同學夠良善,多個人照應這外星小子也好,他的負擔或許也會減輕……程聞岱提醒小心安全後,仍些不安的結束通話。

他想起跟周茗在雨中認識的過往,當時周茗被男友甩了,一個人無助的哭泣著。
剛好他經過,剛好他缺個伴,剛好周茗是他喜歡的類型,就這麼剛好的,交往了一年。
一邊回著給周茗的簡訊,程聞岱的思緒忽然停在過去的某一點——周茗被甩的那一幕。
杜采麒今早遇到的那個男生,長得有點像甩了周茗的前男友。
按鍵的動作立止,程聞岱越想越不對勁,刪去打到一半的內容,他繼續撥電話專找他麻煩的杜采麒。

「你說的好同學可以信任嗎?第一天就約出去會不會太不妥了?」
像是把他當三歲小孩,杜采麒的粗線條確實常讓他懷疑真的只有三歲。
「沒問題阿,他人很好,跟我一樣染金髮所以我們是金髮二人組!好了,我要吃飯了,別再囉嗦了啦!又不是我媽。」

……是他想太多?
既然是班上同學,那就先相信杜采麒的直覺吧……

程聞岱在 13歲時確定自己喜歡男的,那正好是杜采麒離開後的第二年。
小時候,杜采麒單方以為他們同樣喜歡某個女孩子,但那小腦袋卻想出令人意外的解決方法。

「小聞聞,你是不是喜歡小玲玲?」
那一天,八歲的杜采麒在安親班的教室外,瞅著大眼的問著。
每面對他若有所求的表情,程聞岱就覺得異常煩躁。
被這問題嚇到,本想回答不是,但想到杜采麒喜歡那小女生,他就這麼回了。「……沒錯。」
「喔……」聽著回答,杜采麒苦著一張臉,他想著想著,眼淚都掉下來了。「那我不要喜歡小玲玲了。」
「呃?為什麼?」
「因為小玲玲只有一個,如果小聞聞喜歡的話,我就不跟你搶了!」

那是唯一一次的不願意跟他爭,卻是讓他最火大的一次。
杜采麒哭得唏哩嘩啦的,還一邊說「不會喜歡小玲玲了,因為我跟小聞聞是好朋友。」
對,杜采麒就是這樣樂天、這樣無機質的傻子。
傻到都不曉得,他從沒把杜采麒當朋友。

下午課程結束後,程聞岱就直接搭捷運到汪哥的工作場所。
他向來工作上是秉持著認真的態度,但今日破天荒地不專心。
到第一次休息前,他已查看七次手機,七次,以往他都是直到工作結束才會檢查有無來電。
螢幕裡沒有任何來電或簡訊讓他心急。
切!明明交代杜采麒到家時要告知,現在都九點了還沒有消息,是玩到這麼晚?
「不太對勁……」他趕緊撥手機給杜采麒,但對方始終未接。
搞不好帶杜采麒逛街的男同學真的是周茗的前男友。
雖然不曉得那人是幾年級的,但若真的是蕭什麼來著的,可就不妙。
聽周茗描述似乎是個很沒節操,喜歡搞一堆人,還始亂終棄的惡劣男人。
杜采麒外型俊俏,可能正合他胃口,偏偏杜采麒那直男對這種事不會有防備。
程聞岱越想越覺得當時應該問個清楚,害他一整晚擔心不停已,那麻煩鬼卻連一通消息也沒有!
混帳,為什麼他要替杜采麒擔心?

「聞岱,該準備囉。」
「……好的,這就來。」休息時間結束,進行第二波的西裝系列。
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表情生硬,拍不出平日的耀眼,攝影師開始不耐煩了。
要是其他人肯定臭罵一頓,所幸今日是汪哥,老大哥看他狀況不對,主動跟雇主溝通擇期再拍。

「真是抱歉……」
「算啦!汪哥我也年輕過嘛!看你一直盯手機就知道有鬼了!女朋友喔?」
「呃……不是那樣,是其他的事。」
「還沒追到手是吧?我瞭我瞭!快去吧!反正你現在留下來也是浪費我的底片!」
雖然誤會了,但程聞岱還是感謝汪哥的通融,橫豎汪哥也不曉得他現在急著想找的欠揍傢伙是誰。
想來汪哥這陣子也很忙碌,害他白忙一晚真是過意不去。
杜采麒,這全都是你的錯!

程聞岱反覆查看手機,杜采麒始終沒有回電。
一顆心懸著這臭小子到底平不平安的憂慮,都多大了,盡做些讓人擔心的事!程聞岱的耐性快被磨光。
他繼續再撥了好幾通,終於在記不得幾通之後,聽見杜采麒的聲音。
然而吵雜的音樂聲大力撞擊他耳膜,幾乎蓋過說話聲。
杜采麒花了好久才分辨程聞岱正在怒吼,趕緊繞到洗手間前,那裡有好幾個情侶在做愛做的事,但天才如他渾然不覺有異。
聽著嗯嗯阿阿的呻吟聲,程聞岱臉色一降。
「你現在人在哪裡?」
「pub阿!沒想到台灣的pub也很好玩耶,耶嘿!」
「所以你在泡妞?」
「我才剛失戀耶,才沒心情……再說媽咪命令我這半年不能碰女的。」
旁邊的情侶持續恩愛,激情聲大到他又快聽不見程聞岱的聲音,但沒神經的杜采麒只是挪了點距離,還是不覺得在兩人一旁煞風景有何不妥。
「給我正確的地址。」程聞岱道。
「啊?」
「我現在就去找你!給我那家店的地址!」
杜采麒不曉得程聞岱為何突然發脾氣。
在程聞岱趕來之前,杜采麒乖乖的先離開了夜店。
他知道要是還逗留在店內,害程聞岱那潔癖男進去沾染了菸味酒味,肯定不是罵一兩句就能了事。
他跟男同學『蕭文峻』坐在店外的長椅上,蕭文峻抽著菸,一手搭在杜采麒後方的椅上。
像是情侶間親密的距離,不時低頭交談,讓氣喘吁吁趕來的程聞岱一接到蕭文峻挑釁的眼神,莫名有一股火。
程聞岱的猜想是正確的,那男的確實是周茗的前男友。
或許蕭文峻不認得程聞岱,但程聞岱確信沒有認錯記憶裡的青年。

「你朋友?」蕭文峻先開口。
「我們不是朋友!」搶在他之前,程聞岱怒氣沖沖的回了。
「這……」杜采麒猶豫,雖然他覺得是朋友,但程聞岱似乎不喜歡這回答。「我是……住在一起的人?」
聞言,蕭文峻錯愕地打量了兩人,以為他們在交往。
「他是我室友。」
程聞岱硬聲道,他本來就對蕭文峻沒好感,現在覺得這男的更糟糕。
一身的行頭亂不正經,才剛認識就跟杜采麒狀似親暱。尤其現在,對,現在手刻意搭上肩膀,像是要宣示什麼。
果然正如周茗說的,出手很快。
他要是沒有查勤,杜采麒真的會被拖到床上去!
硬步上前拉開了蕭文峻的手,並將杜采麒搶了過來。
「不好意思,這小子的媽媽託我管理他的生活,門禁是11點,不能陪你這花花公子了。」
杜采麒沒機會問什麼時候有門禁這件事,也沒機會對蕭文峻說再見,他就被這麼程聞岱硬是帶離。

「不是說繞市區?繞到夜店去了?」
一路上兇了好幾句,回到公寓還不停歇,杜采麒簡直懷疑程聞岱是不是被媽咪附身了。
「……你剛才對文峻太兇了吧?好歹也是他幫我打地址給你的耶!」
「才剛認識,感情就這麼好,幫他說話?」
「我是實話實說!還有,pub也在市區阿,我又沒說錯。」
「錯得離譜!會第一天就帶你去那種地方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看看你這什麼樣?臭死了,整身菸臭味!」
杜采麒抓起衣服嗅了嗅,只聞程聞岱繼續大聲念著。「我警告你,馬上去洗澡!要是沾到任何家具,你明天就大掃除吧。」
「你有話好好說,幹嘛發脾氣啊?」
「我發脾氣?那是因為你太沒警覺心了,那個姓蕭的根本不懷好意!」
「不會阿,他還請我吃飯耶!你好像對他有誤會喔?」
「他是同性戀!這樣我說得夠清楚嗎?」
杜采麒愣了,一時接不上話。
程聞岱覺得今天真是倒楣透頂,杜采麒輕易就能擾亂他的生活。
未久,杜采麒居然嘻嘻笑了,簡直莫名其妙,程聞岱回瞪他。
「我在罵你,你卻還在笑?」
「因為你是擔心我,才會這麼生氣啊!原來小聞聞還是會關心我嘛!」
彷彿小時候明明是自己不想吃那口味的冰棒,杜采麒卻以為程聞岱是想表達友誼的感動笑臉。

「小聞聞,你果然還是把我當朋友的!你果然不是那麼無情的人!」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准再喊我『小聞聞』。」

他可不是把杜采麒當朋友,是因為責任心……
又是這樣,從小,程聞岱即使不是真有其意,都會被杜采麒美化。
杜采麒真是讓人頭疼的樂天派。
看著杜采麒笑得如此燦爛,本來打算解釋的程聞岱,再一次的不想阻止杜采麒心中的美好。

好吧,他是有一點擔心。
再怎麼說,兩人也認識不少年了嘛。


◆◆3


杜采麒襲來的第五日,程聞岱醒來後發現房門外一片靜。
餐桌上擺了一袋麵包,以及一張紙條,看來杜采麒已先出門。
——我買了麵包,如果你不喜歡就留著,我會解決!——

據說杜采麒有不少學分不能抵,搞不好要讀五年才能修完,更搞不好沒多久又會像旋風一樣回美國。
誰曉得呢,那小子向來想什麼就衝什麼,當初他要搬去美國的事,也是一個字也未提。

隨意翻那一袋的麵包,大致上都是程聞岱偏好的口味。
從以前他們對食物的喜好就很一致,不,與其說一致,不如說是互相觀察對方的喜好。
他要的,杜采麒就會吵著想試;杜采麒喜歡的,程聞岱拼著敵對的心態,硬是也喜歡。
久而久之,吃的全一樣了。
程聞岱一笑,事實上很多食物他根本不喜歡,他挑食得很。
說來奇怪,雖然無法放下對杜采麒既有的成見,對現在的杜采麒倒沒有競爭意識,是因為已經變得比他出色,不再自卑的緣故?

「因為小玲玲只有一個,如果小聞聞喜歡的話,我就不跟你搶了!」
「……才怪咧,你明明就喜歡搶我的東西還敢說!假好心!」
「啊?我沒有阿……」
「你如果不喜歡玲玲的話,我幹嘛還要喜歡她啊!白癡!」

他想起來了,那時候他是這麼說的。
他完全沒有喜歡玲玲的記憶,唯一有的就是杜采麒成全美德的這些回憶。
雖然是直到青春期才確定自己性向,他從來也沒有喜歡過女生的印象,他真的喜歡過那個女孩子?
那麼,為什麼他會說喜歡玲玲?
為了跟杜采麒爭口氣?

杜采麒在中午課結束後,被蕭文峻拉到學校附近的簡餐店。聽著蕭文峻談天說地,杜采麒偷偷打量這個人的真偽。
雖然程聞岱要他多提防,也告訴他蕭文峻不檢點的光榮事蹟……私生活的習性確實不是一眼就能看穿,但他還是覺得這人不像程聞岱所描述的那樣糟糕。
聊得正愉快,忽然有來電打斷,蕭文峻比了個「請」的姿勢,便喝起飲料等待他。

「你下午的課到幾點?」程聞岱問著。
「嗯?我下午沒課,怎麼了?」
「我忘記帶髮膠,我只習慣用那牌,如果下課回去拿再趕去汪哥那會遲到,可以拜託你幫我拿過去嗎?我們4點在那會合。」
「喔、好阿!放哪啊?」
「我房間。」
聞言,杜采麒猶豫了,程聞岱再三交代過不准碰他房間。
「唔、我又沒你房間的鑰匙……」
「所以拜託你來找我拿了,我等下會在A棟的305。」
「喔,可是……可是你房間不是除了周茗之外,不讓人……阿、糟糕……」
當他一說周茗兩字時,蕭文峻突然看向他,眼神也變得犀利,彷彿面對嫌惡之物的表情。
杜采麒露出個『我慘了』的表情,他真迷糊,怎麼在當事人面前洩漏關鍵字。
唉,這片刻也只能先選擇躲到桌底下,解決脾氣更差的程聞岱為優先。

「周茗沒有我家鑰匙。」程聞岱道。
他防衛心重,目前為止還未給任何情人能單獨進他房間甚至是找東西的特權。
那麼,杜采麒呢?
大概因為認識的時間比較久,他相信杜采麒的為人。
說來矛盾,他對杜采麒有累積的偏見,但他相信杜采麒。

「這、你很急又不介意的話,我幫你拿是沒問題啦。」
「那就拜託你了,一會見,我順便畫地圖給你……對了,你該不會跟蕭文峻在一起吧?」
杜采麒心虛的呃一聲。「沒、沒有阿……我一個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彷彿知道他在說謊,隨後程聞岱嘆道。「離他遠點,別怪我沒警告你。」交代了這些,程聞岱連一聲禮貌性的「再見」也沒說就掛電話,像是對他生氣。
「奇怪耶,拜託我幫忙怎麼還這麼個少爺脾氣。」
杜采麒永遠搞不懂程聞岱古怪的性格,皺著眉頭再度坐定位置時,赫然發現眼前還有一個難題──蕭文峻。
他來不及再鑽入桌底下繼續躲避,蕭文峻先拉住他的手,「看來你認識周茗。」難以言喻的笑容,看來不問個仔細是不會讓他走了。

杜采麒為難的想了想,橫豎程聞岱也沒有禁止提周茗的事,朋友一場,他索性將所知道的全盤說出吧。
每他聽一句,蕭文峻的臉色就益發難看。「我愛劈腿?專找沒經驗的下手?這是周茗說的!……王八羔子,果然是他在搞鬼!難怪我就奇怪到底哪出來的謠言!」
比起被發現跟同性交往過,蕭文峻更憤怒的是那些搞人的小手段,氣到快掀桌子了。
「……所以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阿,真正出手很快的人是他!會劈腿的也是他!那傢伙憑著自己長得老實可愛,把一堆人騙得團團轉……包括我!」
從憤怒變得落寞,像是受傷的老虎,杜采麒見狀更不敢再詳問。
最後蕭文峻只再說一句。「你最好提醒你那個室友小心一點。」

他跟周茗各說各的,誰是真?誰是假?
程聞岱肯定是挺周茗那一方,那麼他該相信誰?
究竟是自己被騙,或是程聞岱被欺瞞?

照約定他獨自一人來到程聞岱指定的教室,因為跟蕭文峻聊了不少,延誤到時間。
「你還是遲到了。」程聞岱板著一張臉,等著他給解釋。
「對不起啦,欠你一杯飲料,好不好?」
「不用了,你這窮鬼能答應我保持整潔一個禮拜我就謝天謝地了。」
杜采麒沒有平時的活力,程聞岱從他趕來的第一時間就從表情看出這小子心事重重。
「怎麼了?中午不是還好好的?」真難得杜采麒也會有這種表情。
「唔……午餐太難吃了,所以……」
左右言他的,杜采麒將話題繞開,「就這樣啦,我先趕回去了,不然到時候你會真的趕不上拍照喔!」忙亂的拿走他手上的鑰匙就快跑離去,明顯就是在逃避程聞岱的問題。

「該不會是那個姓蕭的真的做了什麼吧……?」望著杜采麒離去的背影,他瞇起雙眼。
他確實不當杜采麒是朋友,卻無法不擔心杜采麒會否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縱然杜采麒要跟誰交往都是他的自由,本身又是個直男的他該也不會喜歡男的,但對方是惡名昭彰的蕭文峻,難保不會霸王硬上弓。
越想他就越不安,但這小子不知在固執什麼地口風這麼緊。
很好,既然如此就直接找周茗詢問有關蕭文峻的詳細。


杜采麒一進程聞岱的房間才發現這男的有夠悶騷。
這些瓶瓶罐罐大概是他的十倍,縱使聽說他在兼網拍模特兒,有必要搞這麼誇張?
找到程聞岱需要的髮膠,他小心翼翼的,只要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推倒那一堆可怕的化學藥物。
說起程聞岱小時候,可是個美人兒呢,皮膚白裡透紅,五官秀氣,常被誤以為是女孩子。
年紀上程聞岱是哥哥,杜采麒在當時是個帥氣孩子王,理所當然保護起這個柔弱的玩伴。
久而久之,他還常不顧對方意願,把程聞岱看作是妹妹……
「那麼可愛的『女孩子』,現在卻變這麼大隻,個性還變本加厲的龜毛……」
杜采麒嘆氣。
程聞岱,你還是變回以前的小美女比較討喜阿。

杜采麒花的時間比程聞岱預估的還少。
他已把迷路的可能算入,但杜采麒沒有遲到,還早到十分鐘,這令他不可思議。
「謝了,話說你居然沒有迷路……」
「這裡就在捷運出站的地方,我當然不會迷路啊!」程聞岱當他是笨蛋嗎?
「捷運有這麼多出口,我想你應該會困在裡面才對的。」
「我當然是一下車就問站務人員阿!」。
程聞岱接過髮膠,話題繼續回到下午未完的問題。「姓蕭的有對你做什麼嗎?」
以前周茗提起那人時,他不太留意,只記得是個負心漢。
然而他忘不了蕭文峻搭著杜采麒肩膀時的畫面,挑釁眼神讓他有著深深的厭惡感。
杜采麒像是不明白。「沒有阿,他能對我做什麼?」
「總之離他遠點,我不會害你的……我說過他是同性戀,你靠他這麼近,是不知死活嗎?別找這種人當朋友。」
「你也是同性戀,我不也靠你這麼近?!」當蕭文峻是朋友的義氣衝腦,杜采麒想也沒想就反駁。
而當杜采麒驚覺說漏嘴,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如果你敢洩密,『我就上了你』。

杜采麒摀住唇,「門人踢到、門人踢到(沒人聽到)!」著急的左右張望,就怕無意間傳到哪個工作人員的耳裡,可憐的他就遭殃了。
看著程聞岱降下的臉色,杜采麒開始狂流汗。
「杜采麒,你是不是很喜歡惹我生氣?」
杜采麒搖頭。
「還是你真的很想被我上?」
傻小子搖頭搖得更用力了。
「如果剛才那句被誰聽見了……」程聞岱將他壓在牆前,勾起了難得一見的笑角。「你知道後果吧?」
杜采麒先是愣愣的看著程聞終於岱對他展露微笑,儘管他想驚呼,但那笑令人不寒而慄,他只能猛點頭。
程聞岱滿意的點點頭。「只要你告訴我,中午跟蕭文峻做了什麼,我就原諒你。」
杜采麒一秒皺起眉頭,他實在不明白程聞岱執意探聽他跟蕭文峻相處內容的理由。
真這麼厭惡蕭文峻?蕭文峻確實不像個紳士,但好歹講義氣,也不像程聞岱的怪脾氣,同他一樣從外表就好瞭解的類型。
杜采麒忽然想起這兩人之間的關連──周茗。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了,面對情人的前男友,一般人都會反感,何況是少爺脾氣的程聞岱。
杜采麒擔心若蕭文峻所言屬實,程聞岱就被傻的玩弄感情,然而無論如何不能提,程聞岱既然這麼喜歡周茗,會覺得是在誣陷周茗而更火大,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證據。
「唔、我們只有一起吃飯……」
「好,吃飯時聊了什麼?」
「……忘了。」
「說謊,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騙我。」
杜采麒驚訝的摸摸臉,印像程聞岱以前就這麼說過,他的表情這麼容易被看穿?
「姓蕭的出手很快,你哪天被他怎麼了,杜媽媽會怪我的。」
「不會啦,我跟他明白說過我不會喜歡男的,他也接受啦……而且我今天有心事不是他的關係。」是你的關係,杜采麒嘆口氣。
程聞岱仍有質疑,他思考幾秒。「那……你是跌倒了?」
「喂、我又不是小學生!」
「肚子餓?」
「我中午吃很多,現在飽得很。」
「上課內容聽不懂?」
「不會,課本是用原文書,我超開心的!」
「還是蕭文峻聊了什麼?」
「這──」
怎麼又繞回來了?原先很順的對答一下結巴。「沒、當然沒有!……我要回去了。」

太好猜了。
程聞岱不放心的看著杜采麒的背影,更加肯定這笨小子被那花心男糾纏了。當他的叮嚀是耳邊風嗎?再三交代要小心蕭文峻了,怎麼還繼續聯絡?
該不會……是杜采麒也對那個男的有好感?
「不,不會,他是直男沒錯。」
但沒人保證正直男不會被掰彎,雖然杜采麒對男人沒興趣,但有些圈外人一被帶領,反而會比圈子裡的人更執著。
不行,他不能看杜采麒被誰玩弄。


程聞岱約五個小時才結束今日的工作,儘管汪哥這次沒挑剔他的表情,程聞岱仍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
上次是煩惱杜采麒到難以專心,這次還是煩惱杜采麒,杜采麒這小子要到什麼地步才肯放過他?

自從杜采麒進到他家之後,程聞岱跟周茗聯絡的次數就變少了。
他忙,周茗也忙著家教,本來約會的時間就不多,杜采麒出現後就更難聯絡了。

那天杜采麒闖入夜店,還跟惡名昭彰的蕭文峻在一起,程聞岱當下只記得要先把那個麻煩鬼帶回去。
一急,完全忘記了回周茗簡訊,讓周茗賭氣好幾天。
好不容易這幾天安撫妥當,他的心思卻還是飄到了其他處,回著簡訊的動作像機器人。
待他回到住處,書房的燈已切成了小燈,代表杜采麒已熟睡。
門口還貼了張打印出來的紙條:我跟蕭文峻就只是隨便聊,你只要好好瞭解周茗就夠了,別打擾我睡覺!
不愧是杜采麒,知道他很可能會硬把他挖起來,打破砂鍋問到底。
程聞岱靠在房門口反覆看了紙條,隨後取一隻筆在紙條上回覆:如果你真的喜歡蕭文峻,真的太危險了。畢竟你不是圈內人,他又不良於行,我擔心你會……
望著那幾行字的程聞岱猶豫三秒。
片刻,覺得不妥的他將整張紙撕下,重新找另一張寫上:我問過周茗,他有提到蕭文峻更多的惡行惡狀,全都告訴你也沒問題。還有我不是擔心你,我只是怕哪天真出事了,你這麻煩製造者會害我成千古罪人。


◆◆4


難得的週末,程聞岱為了讓周茗息怒,刻意調開網拍的拍攝。
以前他最喜歡周茗依偎在他身旁,撒嬌的喊他「阿聞、阿聞!,但今日卻相當心不在焉。
程聞岱欣賞的外型就是像周茗這樣小鳥依人的漂亮孩子,白皙且娃娃臉的臉頰,配上黑框眼鏡增添了文藝氣質。
清純可愛的任性小貓咪,跟傻小子杜采麒完全不同。
程聞岱才這麼想的同時,自我厭惡起來,為什麼不時閃出杜采麒的身影?
這兩人根本沒得比阿,光外型,杜采麒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更遑論令他頭疼的脫線性格。

「阿聞,跟我在一起還需要一直看手機嗎?」
周茗終於按耐不住了,他已經給了程聞岱兩次機會。
說要買新襯衫的是程聞岱,但三不五時就講電話的也是程聞岱。
當對方的心一直懸在另一邊,這還能稱作是約會嗎?
程聞岱一直到他板起臉色,才發現冷落了。「抱歉……因為杜采麒說想自己煮,我怕他把我家燒了。」
又是杜采麒,周茗冷一眼。
是程聞岱解釋『我從以前就很討厭杜采麒。』周茗才放心,甚至有著優越感——擁有程聞岱比較偏好的秀氣外型的勝利。
然而這些天觀察下來,程聞岱看似對杜采麒態度不佳,卻另有蹊蹺。

「你最近老提杜采麒,你不是說你們不是朋友?」周茗笑,邊像是宣示主權的幫他將機子收了過來。
「……確實不是。」
「還是每天住在一起,產生感情了?」
「胡說什麼阿?你明知道我的『規則』。」
「嘻嘻!我知道啦,阿聞最專情了,不會花心的!」
他很清楚程聞岱堅持不劈腿的交往規則。
男同志跟一般男人一樣,有人只想尋找砲友,有人同時交很多個,也有的就跟程聞岱一樣。堅持不能劈腿的是程聞岱,他的個性也不會容許自己做對不起周茗的事。

「但我還是有點擔心,那天你不回我簡訊,還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又把我扔在一旁,忙著找他聊……阿聞,有沒有可能是他喜歡你啊?」
程聞岱不明所以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很快淡笑。「我那天是真的忘了,對不起……杜采麒的話,他很『直』,根本不可能。」
「好吧,我還知道我才是阿聞你喜歡的類型,他不是你的菜,對吧?」
「……沒錯。」

他跟杜采麒不是朋友,更不是情侶,無法簡單定義彼此關係。
若不去計較小時候的怨恨,他對現在的杜采麒並不反感。
當然杜采麒還是時常造成他的麻煩,比如不在固定地點晾衣服,害他昨日被鄰居誤以為他穿卡通內褲,這筆帳還沒算……但無庸置疑的,是杜采麒是個好相處的室友。
買早餐時總記得多準備一份,拜託他幫忙時也很客氣,也不會抱怨的幫忙做家事。
杜采麒樂天的性格也讓他緊繃的生活步調稍微放鬆……儘管常惹他生氣。
程聞岱自認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古怪,就性格而言他佩服杜采麒一點,就是遇到挫折了也能輕鬆看待。
說實在的,他欣賞杜采麒的好脾氣。
以前他就是時常克制不了脾氣,不留意間就傷了室友,搞到最後只能一個人多賺錢住套房——由於挑剔,無法忍受住在便宜的學生宿舍。
以前交往的人也要求過同居,一起住時他總是先忍耐,等到他無法忍受的那一天,也就是分手攤牌的時候。
『成為室友』可說已成了讓他斷絕關係最快的捷徑。
從此,他除了約會做愛,絕不再讓對方進他家,就是周茗要求留個一兩晚,他也拒絕。
然而對於重新相處的杜采麒,他認真覺得全天下除了杜采麒,沒人能成為他室友。


「我真的超強的!」
像是心電感應,杜采麒為自己喝采著。
自然他不是讀到程聞岱的心思,他得意滿滿的看著剛完成的菜餚,不忘拿相機拍下顏色最漂亮的這一刻。
上一秒驕傲,下一秒嘆氣,可惜沒有女朋友可以分享他的成就感了。
程聞岱家裡只有他一人,以及越聽越寂寞的電視聲。
「唉唉……我湯燉得這麼入味,卻沒人可以欣賞!」他為自己的『作品』感到委屈,再拍了幾張照,他想起還沒報答前幾天幫他不少的守衛董伯!「這是個敦親睦鄰的好機會,嘿嘿,我還真是程聞岱的好朋友啊!」
相較於程聞岱強烈否定兩人是朋友,杜采麒倒是從以前就認定雙方是知己。
他始終單純認為程聞岱只是害羞,卻不曉得程聞岱的心事。
興高采烈的拿出兩個大盤子。「乾脆也留一點給程聞岱好了,搞不好關係可以拉近一點!」
杜采麒的手藝全是前女友所傳授,一個傳統典雅的女孩,杜采麒從她那方學會不少道好絕活。
可惜他無緣再與那漂亮女孩一起炒菜,他被一群女孩圍著親親抱抱以及在女孩們面前跳鋼管舞的照片,全被情敵寄了照片。
今日一早甚至收到朋友傳的訊息:「那女孩最近常跟那個大帥哥出遊」,讓他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即使回到台灣,杜采麒還是經常傳訊息聯絡那女孩,希望取得原諒,可惜,從沒收過一次回信。
「看來我是真的被甩了……」
被甩也是活該,去玩的那日還騙女友是去做報告,最後鬧到全校皆知。
偏偏情敵還是個高材生帥哥,又會哄女孩,怎麼想他都沒有復合的機會。

裝盤動作到一半,程聞岱再度來電,杜采麒無奈的翻白眼,就這麼擔心他會炸了廚房嗎?
「你不用再打了,我已經完成了,你的廚房沒事,而且我會收拾乾淨!」
對方沉默三秒。「嗯……其實我是想說我今晚不回去,自己注意安全。」跟剛才一聽見油炸聲就大聲吼叫不同,程聞岱又恢復冷靜的態度。
「喔……」杜采麒迅速掃看所有料理,覺得可惜了。「那只好明天再讓你吃我的傑作囉,包準你一吃就會對我改觀,是我女朋友教……」
忽一頓,想起佳人的杜采麒接不上話,只剩落寞。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
「……我忘記要講什麼。」
「你該不會是想起女朋友所以在難過吧?」
「要你管喔?」
「哈!看你那天說得那麼輕鬆,原來還喜歡嘛?逞強喔?」
「……並沒有,只是覺得自己很失敗,如果你只是想笑我,那我掛電話了。」
「先別掛,等一下!」意外的反應,杜采麒等了,但耳邊卻先傳來周茗喊著『阿聞,綠燈了,別聊啦!』的聲音。
杜采麒才明白緣由。「喔、晚上要跟周茗……做愛?」
「……」
「難怪一直催你掛電話,那我不當電燈泡了,你好好玩吧。」
「杜采麒!」
當杜采麒回聲,程聞岱才意識到自己喊住他想解釋,然而周茗確實就是他男朋友,晚上也訂好房間了,他究竟想解釋什麼?
程聞岱扯扯唇。「我只是要說,你別趁機跑去夜店。」
「不會啦,我今天只會在家的啦……欸,你再聊下去,我可能會被周茗詛咒,電話可以掛了嗎?」
「……嗯。」

好在程聞岱先掛電話,杜采麒差點說出『你才要小心別被周茗騙啦!』。
自從蕭文峻告訴他那些『可能的事實』之後,他越來越擔心程聞岱最後會比他還落魄。
這個人一板一眼,優點是負責認真,缺點卻是固執死心眼。
他很想告訴程聞岱,周茗另外有情人的可能,但得在他握有證據之後才能這麼做。
確認事實後也才知道誰說撒謊,要是誤會周茗,他與程聞岱的關係恐怕掉入冰谷。
杜采麒打開客廳裡奢侈的四個大喇叭,平時嫌吵的程聞岱絕不會容許他如此,莫說端食物到茶几的舉動了,他準備好好享受只有他一人的自由夜晚。

原先已告知不回去的程聞岱,卻在兩點時回到公寓。應該昏暗的室內仍是燈火通明,牆上加重環繞音量的喇叭聲讓他頓時蹙眉。
一踏入客廳,電視還播放著外語電影,沙發上的人卻睡倒了。
「居然睡在這裡……」
程聞岱對睡得正熟的杜采麒投以白眼,這個搗蛋鬼想害他被鄰居投訴嗎?一一關閉並在杜采麒的身旁坐定,他仔細端詳好幾年不見但從認識開始他就怎麼也忘不了的輪廓。
這些年來他曾夢過杜采麒幾次,每次內容都不同,但畫面都會接到杜采麒離開之後他在房裡閱讀那封信的場景,最後,不愉快的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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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頁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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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聊一下角色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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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對這個故事有一個概念再看
會比較好喔
免得有種被劇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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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這個故事
收到讀者向我表達喜歡的角色中
以小麒麒最多,再來是蕭文峻XD
但是喜歡阿文的,都是有看第二部的(第二部目前只有草稿版)
如果沒有看第二部,第二位就是程聞岱沒錯了
然後李紹然的人氣其實也逼近程聞岱(但李紹然也是要看二部才會喜歡)
PS
二部到時候的正式版還會出現沒看過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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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
以前最不受歡迎的都是周茗
但這幾天居然收到喜歡周茗的留言
這種感覺挺不錯的
即使讓很多人討厭得牙癢癢,也有人喜歡他,這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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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現在很期待快點脫出修羅
然後好好欺負阿文 XD


Sec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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